集體投降，是成年人最好的休息
場景
下午三點，陽光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個長方形。
空氣裡有五月陽明山的潮濕甜味，混著一點硫磺的酸。
我們三個癱在天籟渡假酒店的房間裡，看著霧氣慢慢吞掉山腰的樹。
冷氣開得太低，腳趾頭冰冰的，這種冷反而讓人清醒。
我盯著天花板上的小圓點，想著為什麼要在梅雨季來這裡。
旅人心事
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在梅雨季裡崩潰，結果在進入牛奶硫磺泉的那一刻，三個人全部同步失聲。
那水是乳白色的，不透明，像濃稠的湯。身體陷進去時，溫熱的水迅速接管了肩膀上扛了很久的緊繃感。這種熱度很直接，讓僵硬的脊椎一節一節地軟化，皮膚表面覆蓋上一層滑膩的觸感，像是被一層溫潤的膜包裹著。我注意到對面朋友的浴袍腰帶打了一個很醜的結，像個沒綁好的包裹，我想提醒她，但後來覺得，就讓它在那裡吧。
原本計畫要去追螢火蟲，結果雨下得誇張，窗外的雨聲像是在敲鼓，把所有行程都敲碎了。但我們就這樣在二館的水世界裡耗掉整個下午。看著彼此在滑水道上尖叫著掉下來，水花濺滿臉，頭髮濕答答地貼在額頭上，那種狼狽的樣子比任何風景都有趣。我們在水霧中吐槽彼此的髮型，笑聲被水聲掩蓋，不需要思考接下來要去哪裡。
早晨在早餐區搶到最後一份熱騰騰的鴨賞。咬下去的瞬間，鹹鹹的油脂在舌尖散開，熱氣在冷空氣中氤氳，那是某個不需要計畫的早晨才有的奢侈。我們就這樣吃著，看著窗外依然陰沉的山色，沒人提起工作，也沒人討論房貸。
身體在溫泉裡慢慢沉下去，城市裡那些緊繃的肌肉終於願意放棄抵抗，一點一點地攤開。我們不再討論誰的職稱更高，只是在水霧中發呆。雨一直下，把我們困在山上，這種沒辦法掌控任何事情的狀態，反而讓心跳慢了下來。
我們在乳白色的泉水裡浸泡著，直到手指尖變得皺巴巴的，直到意識變得模糊且輕盈。沒有什麼大道理，只有溫熱的水，和幾個同樣不想回城市的靈魂。
留下來的感覺
窗外的雨停了，葉尖還掛著水珠。
可以試試
- 試著在清晨九點前進場，感受山間還沒醒的冷空氣。
- 試著在牛奶硫磺泉裡閉上眼，感受皮膚被滑膩感包裹的重量。